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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机械地移动视线,落在满桌残羹冷炙上,那壶好酒还剩下半盏,弥散出?幽幽香气。
她竟然此时才发现,那酒盏透着南方的釉色,低调奢靡,莹莹如玉,这等好东西,怎会轻易出?现在幽州一家酒楼席间??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持起酒盏,正掐着壶颈最纤细之处。
烟年有种错觉,这手掐的不是?酒盏,而是?自己纤细的颈子。
他提着酒盏步步向前,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扼得烟年喘不过气来。
“年年,这酒是?我特意赠予你的礼物,你不是?素来喜欢辛辣呛人的东西么?怎么连尝都不尝一口?”
他含笑问道。
“你刚才问了我那么多问题,我都一一答过,现如今也该你来向我解释一二,告诉我罢,你是?怎样?从那劳什子冰凌种下生还的?又是?谁救了你?”
“你无?亲无?故,这些年为何还不回汴京去?若不是?那姓冯的杂碎偶然将?你带到我面前,你还打算接着隐姓埋名,逍遥自在吗?”
“我……”
她脑袋飞速转动。
“就在前几日,我开?启了你的棺椁,发现里头空空如也,只有一根烂木头。”
他轻声道:“你可知道,我本想等上年,等到有后生能接过军政之权,我就孤身前去你身边,与你长眠于一只棺木之中。”
“年年,幸好我提前发现你尚在人世,不然,若我真做好了殉情的准备,却发觉你不在棺中,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?什么。”
疯了,烟年木然地想,这个人已经疯了。
他居然想……殉情。
叶叙川迫近她,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,脊背撞上窗台边的高几,钝钝地痛。
烟年咬牙,将?碎瓷抵在喉头道:“你,你再过来,我就一死了之。”
叶叙川置若罔闻,仍一步一步向她走来,在她退无?可退之时,强横地擒住她手腕,并扔掉她手中锋刃。
今非昔比,他一点也不怕烟年以?死相逼,重逢后烟年隐忍不发,咬唇欲泣:“我那时……”
“不必再说。”
叶叙川淡淡打断她。
他岂能不知她话锋一转,非要?生硬提及当?年遭受痛苦的缘由?无非是想勾起他垂怜,谋求一些好处而已。
虽然沉寂已久的心早已锤炼得刀枪不入,可面对她泪眼盈盈,柔软委屈的模样,还是略动摇了一分。
叶叙川不算个心慈手软之人,却把仅有?的一点怜惜给了烟年。
烟年算计过他很多回,足以让他杀掉她千百次,可每当?她对他露出这种神色时,他都忍不住地装聋作哑,并轻而易举地原谅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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